徐祖哲

李荫昌拍板支持赵梓森搞光纤

预告——“计算机史”包括农业、铁路、电信、工业、城市等原始史料，作者试图希望这些材料反映计算机应用初始阶段的历程。重点是反映最早的成功应用和当时最好的应用项目。现在，技术和设备虽然进步，今非昔比，然而系统思想和创新观念却依然需要借鉴当年成功的经验。 （欢迎留言评论，文章、照片引用务必得到同意。）


李荫昌


李荫昌同志在延安

出访


李荫昌出访英国（右二）

  2002年,我到武汉高新区办事，特别去拜访赵梓森院士，想为在电信科研领域创造了奇迹的老师写些什么。和赵院士谈下来，我不仅记住了他创业经过，光纤发展的趋势，还有他的科学方法、科研路线和每一位发明家都会遇到的起起伏伏。
赵梓森


赵梓森院士

简介



  然而，给我更深印象的还是赵老师详细谈到起步之时，他在邮电部得到的支持。第一位支持者是钟夫翔部长，1976年，钟部长在“邮电工业学大庆”展览会上看到武汉邮电研究院送展的玻璃丝传输黑白电视图像演示之后，对这个9寸的黑白电视机大感兴趣，虽然传输距离也就几十米。

  “可以把光纤拿掉吗？”钟部长问？

  赵老师说可以，拿掉就看不到图像传输了，但是我不能马上放回去，因为没有做对准装置。“什么时候做出来？”

  赵老师答一个星期。“那好，我过一星期再来看。”部长留下了话。

  别小看这一拿一放，不仅仅是光纤能不能传输图像的问题，还说明了部长对新信道的重视。展览会上新项目多的是，没有见到部长如此关心多少个项目的细节？

  一周后，钟部长如约真的又来观看了光纤图像的传输表演，这次，他很高兴地亲自动手拿开、再接通，因为传输线改用了大面积光检测器件，安装已经不困难了。之后，光纤通信被列为邮电部重点科研项目，让赵梓森老师欢欣鼓舞。

而赵老师一再提到的邮电部科技司的汇报会才是关键所在，项目并非有原理、有演示就可以上马，就是开始试用了的项目也不一定就能够推行。邮电行业有自己的规划和布局，你再看好前景，没有让科技司认可，也难于过关。

  赵老师在实验中，已经摸索出了科研的路线，采用石英光纤、半导体激光器和编码制式通信机的技术路线。他作完简短的汇报，到会的人却是一边倒的反对，包括他单位的一些领导也是一致反对。这也难怪，刚刚改革开放，我们就是这点力量，要做的事有有那么多，总不能看好一个项目就都批准上马。何况，没有几个人经历过现代通信的应用环境，凭什么敢肯定“玻璃丝”就能够成为光纤，就能成为通信信道的未来？

  听到大家的反对，赵梓森急了，他也要抢话说，要驳斥反对者。可是，在场主持会议的李荫昌司长却冲他摆手：“赵梓森，你别打断别人，让他们发言。”赵老师心想，到北京是白来了，话都不让我解释，看来李司长也听信他们的意见了。

1966年，高琨提出可以使用石英玻璃纤维（光纤）传送光信号通信，而当时几乎无人相信他的提议，只有英国邮政总局电信研究所和贝尔实验室的少数科学家支持。1970年花费数千万美元才制出几十米光纤样品。1972年，中科院福州物质结构研究所开始研究光纤，不久项目下马。当时，五花八门的技术方案，让人不知何处可以到达终点。
  这次开会，发言的就是反对意见，似乎就是专门到部里来听反对的，终于等到反对的意见讲完了，司长让赵梓森就他的思路作了说明之后。令他奇怪的是李司长开始询问持反对意见的领导，你们做过相关实验没有，了解国内其他单位的研究情况吗？既然你们实验都没有做过，又不了解情况，又怎么知道赵梓森不行呢？我看赵梓森讲的有道理，应当同意他的光纤项目进行下去。

  会议急转直下，得到了科技司的支持，赵梓森喜出望外。后来，国务院科技办公室也采纳了赵老师的方案，事实证明，这条技术路线至今也是正确的。

  当然，事情没有那样简单。邮电部支持，武汉研究院也支持。但是，所有的工作部门在奉命支持中也不一定都支持。赵梓森院士的远见卓识和阶段性成果，终于使绝大部分领导看出了发展趋势，最后决定全院向光纤转向。

  全院转向，无异于解放初期的解放军步兵改为装甲兵，改为空军、改为海军。不同的是，在大家还没有看到“光纤”真的能使武汉院“起飞”之时，还是舍不得抛弃自己多年掌握的技能和工作体系。

  90年代初，北京邮电研究院的同志听说，武汉邮电研究院今年夏天给职工发放“家用空调机”，要是“双职工”，一下子就领两台，众人心中却为自己单位没有这样实干的专家而有些酸溜溜。

  不要责怪科研人员小心眼，那时候，多数人经常只要能够赶上奉公守法协助你工作的领导已经十分幸运了。要是像康鹏、像王选、像倪光南、像宋玲等等，要是赶上一位明智的、有主见的、支持科技人员创新的领导，真是非常幸运了。


    赵梓森说：新生事物往往先被少数人接受，大多数人持否定或是怀疑态度，差不多每前进一步都要经过一场辩论。一个开拓者要有充分的自信心，当然自信心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由科学试验决定自己的生存。

  赵梓森院士永远记住，他遇到的李荫昌司长就是这样一位好领导，让人们能够永远记住他的好领导！

  李荫昌同志——（1919.5——1998.8）吉林德惠人，曾就读唐山铁道学院，1937年赴延安参加抗战，新中国成立后在邮电部从事科技领导、管理工作。


扉页


赵梓森送给笔者的科普读物。
书